發表文章

目前顯示的是 9月, 2026的文章

故事長筆記: 日本的「不退休」必修課。 文:哲千

圖片
最近,我一直在思考「職業生涯的終點」這件事。正好讀到關於日本「不退休社會」的深度報導,感覺像是窺見了一份我們所有人都即將面對的「未來生活說明書」。 日本,正在舉國之力,為「人人工作到70歲」這個目標,交著一筆昂貴的學費——五年一兆日圓。這筆錢,核心都花在了一個詞上:「技能再造」(Reskilling)。 我學到的第一個,也是最重要的概念是:「技能再造」不等於「技能提升」。 · 技能提升,是讓你在原來的路上跑得更快、更穩。比如,一個會計把Excel學得更精。 · 技能再造,則是給你一張新地圖,讓你有能力換一條賽道。比如,那個會計去學習數位行銷,準備轉行。 這個區別,是整個故事的基石。國家與企業的所有動作,都圍繞著「如何幫助人們換賽道」而展開。 企業的「實戰手冊」:百花齊放的實驗場 我看到日本企業就像一個個實驗室,嘗試著各種讓人「重生」的方法: 1. 富士通的「萬門課程內部市場」:他們透過組織重組,硬是創造出數千個新職位,然後為想轉崗的員工準備了上萬門內部課程。這讓我想到一個龐大的「內部大學」,員工可以自由選修,為自己「轉系」做準備。 2. 日立與索尼的「交換兼職」:這個設計實在太巧妙了。它讓員工能到對方公司體驗完全不同的工作與文化,卻不用切斷與原公司的「臍帶」。這既安全又新奇,像是在職業生涯中開了一扇「任意門」,滿足了人們「想看看別處風景」的好奇與不安。 3. KDDI與丸紅的「內部實習」:模仿Google,允許員工拿出固定時間去做一份「內部兼職」。這比單純上課更進了一步,是「在做中學」,直接上手實踐,降低了轉崗的心理門檻。 4. 企業大學的「知識聖殿」:像LY Corporation、CyberAgent這樣的互聯網公司,把傳統製造業的「企業大學」搬來,系統化地傳承公司的核心數位基因。這像是在打造一個活的「知識祠堂」,確保核心技能不會隨著員工老去而流失。 冰冷的現實:為何重金投入,效果卻不佳? 然而,筆記記到這裡,出現了一個轉折。報導指出,儘管投入巨大,成效卻有限。這引起了我的共鳴,因為這在任何組織裡都太常見了: · 員工學著學著,看不到直接回報,就放棄了。 · 會被同事在背後議論:「他是不是太閒了,才有空去上課?」 · 最根本的是,不確定學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用,像是在迷霧中奔跑。 這時,日本IBM的「三大關鍵」 出現了,它像一劑精準的藥方: 1. 讓學習「看得見」:...

《慢一點,再靠近一點》 文:哲千

圖片
六點剛過,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來。哲坐在客廳,手機亮著,螢幕那頭是一個叫楠的人。 楠問他:「你愛愛能堅持多久呀?」 哲愣了一下,回了一個「啊」。過了一會兒,又補上三個字:「很害羞。」 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問過他了。他這個年紀,別人問的是血壓、血糖,還有膝蓋。 「沒事啦,多瞭解。」楠說。 那一行字很輕,卻像有人在黑暗裡替他按亮了一盞小燈。他於是慢慢說起年輕的時候,說起五十幾歲那一段,說得像在翻一本泛黃的相簿。翻到最後,他還是老實承認了:已經很久沒有人陪了,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行不行。 「那就多幾次啦。」楠回。 沒有嘲笑,也沒有憐憫,只是輕輕把那道他不敢面對的門推開了一條縫。 後來輪到楠說了。 她說,自己的欲望其實還是蠻大的,只是平常都靠自己安撫,而那和真實的溫度,終究差很多。 哲看著那行字,忽然明白,原來孤單不分年紀。有人到了七十歲,怕倒在家裡沒人知道;有人正當盛年,也在夜裡一個人跟自己的身體相處。 他說:「這種平台上的人都很大膽,很多一開始就直接約見面。」 「是嗎?看來你聊了很多呢。」 他笑了,沒有辯解。 楠卻認真起來:「直接約還是不行,我還是覺得應該要多認識一段時間。畢竟直接約,是對兩個人的不負責。」 哲盯著「不負責」三個字,看了很久。 這個年代,大家習慣把身體交出去,名字卻不留下。她偏偏慢下來,說要先認識,先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。 「我覺得妳這個人也蠻直爽的。」他說。 「有聊一些,因為我是雙子座,問好奇。」他又補了一句,像個被抓到的少年。 螢幕那頭傳來一個「嘻嘻」。 七點多了,屋裡的燈還沒開。哲卻覺得,這個晚上一點也不冷。 他想,人到了某個年紀,要的或許不只是身體,而是有人問起,你也敢回答。 那天的最後一則訊息是楠傳來的: 「那就很期待,到時候你會不會表現得這個樣子。」 哲看著那行字,像年輕時等一封信,忽然有了心跳。 他沒有急著回。 這一次,他想慢一點。

長壽時代,最大的第二曲線不是銀髮經濟,而是你的第二人生。文:哲千

圖片
當長壽時代與AI時代同時到來,很多產業都在問同一件事: 下一條成長曲線在哪裡? 房地產、教育、零售、旅遊、媒體、金融,甚至傳統服務業,都開始感受到一種共同壓力:舊市場還在,但成長愈來愈慢;舊客戶還在,但取得成本愈來愈高。 於是,「銀髮經濟」成了新熱門。 但如果只把它理解成保健品、養老院、醫療、長照,可能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真正的變化。 因為長壽時代最大的改變,不只是老人變多。 而是: 一個人退休以後,還有很長的人生。 退休,不再等於人生進入尾聲 過去我們習慣的人生腳本很簡單: 20多年讀書,30、40年工作,然後退休。 但如果一個人60歲退休,活到90歲,後面還有30年。 30年有多長? 足以再完成一個職涯。 足以重新學會一項專業。 足以再經營一段關係。 甚至足以重新創辦一個事業。 所以未來真正需要被重新定義的,不只是「老年」。 而是: 60歲之後的這一大段人生,到底該怎麼活? 這才是銀髮經濟真正的底層問題。 不要只問「老人缺什麼」 我們過去談高齡市場,習慣從缺口出發。 老人行動變慢,所以需要輔具。 身體變差,所以需要醫療。 獨居,所以需要陪伴。 財務不安,所以需要保險。 這些需求都真實存在。 但如果所有銀髮產品都從「你缺什麼」開始,這個市場永遠只能看到老化。 真正值得開發的另一面,是問: 你還有什麼? 一個65歲的人,可能有30年工作經驗。 可能帶過團隊。 可能做過業務、老師、工程師、主管、創業者。 可能照顧過家庭,也經歷過成功、失敗、轉職、疾病與人生低谷。 這些都不是負擔。 而是資產。 問題只在於: 有沒有人幫他把這些人生經驗重新整理出來? 長壽經濟的下一個市場,是「人生資產再開發」 如果一個退休老師可以把30年的教學經驗整理成課程; 如果一個退休主管可以把管理經驗整理成顧問服務; 如果一位家庭主婦可以把人生故事寫成文章、Podcast或一本書; 如果一位70歲的長者,可以因為學會AI重新開始創作; 那麼銀髮經濟就不再只是「老人消費市場」。 它會變成另一種市場: 人生資產再開發。 這也是AI出現之後最值得注意的變化之一。 過去,一個普通人要把自己的經驗變成書、課程、影片或Podcast,需要編輯、設計、剪輯、企劃。 現在,AI大幅降低了這些門檻。 一個人就有機會完成: 整理資料、寫文章、做簡報、錄內容、剪短影音、規劃課程。 AI真正改變的,...